凌晨四点，天还是墨蓝的。我叫张猛，以前是条街球混子，现在……现在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乱码，大概是什么外星信号吧。我嗤笑一声，翻身，工装裤腿磨得生疼。这破房子是三天前抢的，还是个独居的老太太，血泊里那把水果刀插在胸口上的画面，现在想想都他妈的吓人。

我搓了搓脸，天花板有点漏水，滴答响。窗外什么动静没有，死得透透的。山本刚从我旁边爬起来，他总叫我老张，瘦得像根钢筋，眼神直勾勾的。这人以前是程序员，(laughing)现在比谁都狠。

“信号又没了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管他娘的，能响的时候早就接了。”我踢了踢脚边老太太的遥控器，“老王呢？”

“应该去楼下收快递了吧。”

我骂骂咧咧：“收你妈的快递！那还是人收还是粽子收？”

楼道里人来人往，但全是裹着脏布，眼睛红肿发亮的怪物。它们叫腐尸，行动慢，但能往死里咬。山本从后面捅了我腰一饿，示意我别吼。我缩回喉咙，想起老家奶奶说过，咬字大，福气小，狗急了还在踹两脚呢。

手机又亮了，这次不是乱码，是个坐标。东北方，废弃的五金店，据说里头有太阳能充电板。山本眼睛一亮：“这玩意儿顶用。”他抽了根烟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我瞥了他眼，这人最近老抽烟，以前从没这习惯。

“你确定是那儿？”我翻了个身，工装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“这信号。也不知能信不能。”

山本把烟按灭：“管不了那么多了，要死一起死。”他抓起一把扳手，抄在手里，“这玩意儿比刀好用。”

五金店在一片歪脖楼的包围里，像被啃剩的骨头。门口有具半腐的保安，脖子上缺块大的，估计是昨晚来的。山本一脚踹飞了保安的尸体，踢着石子朝里走。我跟着，缩着脖子，生怕哪根手指头多伸出去，就被这帮怪物给叼了。

店内乌烟瘴瘴，货架东倒西歪，上面挂满了生锈的扳手、断轴、螺丝刀。角落里有辆半坏的自行车，旁边倒着个包，里面鼓鼓囊囊。山本眼睛一亮，扑过去翻找。我蹲在原地，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天色已经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