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雪来得是真不是时候。

前一天还艳阳高照，今天就铺天盖地，白茫茫一片，跟天塌下来似的。整个安乐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，银装素裹看着是挺好看，可我这心里头啊，是真没底。下雪天，少了生意，少了活计，对于本就穷困的百姓来说，更是雪上加霜。

我裹紧了大氅，站在县衙门口，看着外面白花花的世界，还有那零星几个缩手缩脚的路人。这雪一下，什么事都办不了，那些欠条上的数字，倒是看得更清楚了。

“大人，这雪大得很，怕是得下一天。”门子在我旁边哈着白气，手冻得通红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往下说。心里盘算着，这雪天里，粮铺怕是要关门，市集也没人去了。咱们县里不少人家，本来就靠着一两亩薄田过活，这雪一封，不出十天半个月，就该有人揭不开锅了。

得想办法。

我转身往里走，直奔县丞的屋子。老王头正坐在那儿，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碗，慢悠悠地喝着。看见我进来，烫了烫手，抬头笑道：“大人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这天寒地冻的。”

“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我直接开门见山，“这雪一下，我怕是得被逼债逼得更紧了。你手里可还有那批从富商手里‘借’来的粮食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，放下茶碗：“大人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勾当啊！那些人眼睛尖着呢，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，这雪天里，总不能看着百姓饿肚子吧？咱们手里那点粮食，能不能匀出点来，低价卖给那些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？就算是我们县衙出了个名儿，总比欠着一屁股债强。”

老王头捋了捋胡子，沉吟了半晌：“大人，不是老臣不肯帮忙，只是……这钱从哪出？就算挨个卖，也要有个本钱，账面上总要有个说法。”

“钱……”我皱了皱眉，“账面上，你还是想想办法。就说……就说是什么‘扶贫款’？或者，就当是县衙自己出了，先记在账上，日后再从我的俸禄里扣？”

老王头眼睛一亮：“大人这法子好！‘扶贫款’听着名正言顺，朝廷那边也说得过去。只是，大人，这 gotta 从你俸禄里扣，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