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手指有点抖，_journal_三个字母在牛皮纸封面上凹下去，伴随着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，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她犹豫了两秒，指尖终于落在了上面，轻轻一翻。

本子很厚。纸张泛黄，带着旧时代的霉味儿，还有……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，仔细闻了闻，没错，是阿哲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也不是什么古龙水，就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、洗不掉的……劲儿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沾到了她这儿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给自己壮胆。打开第一页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，是她自己的字，一笔一划都带着那时候的青涩和小心翼翼。

“2020年9月1日，阴天。”

林晓认得这个日期，那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个月。那时候阿哲刚毕业，找了个销售的工作，每天西装革履，嘴里叼着烟，对着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。她记得他第一次带她见同事，在那种窄小闷热的办公室里，他揽着她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紧张地说：“这是我女朋友，我们学校大美女。”周围人的起哄声，他的大男子主义，还有她心里那点偷偷冒头的虚荣和确定关系的甜蜜……那段日子，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，又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。

“他今天又迟到了，说是有个大客户。我等了他一个半小时。其实我有点生气，但看到他手机壳里夹着的那张我的照片，气又消了大半。他的手机壳是我给他挑的，上面有我们学校的校徽。”被褶皱的字迹透出几分无奈，但更多的是那种连自己都嫌自己傻的宽容。

林晓苦笑一声。阿哲的手机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换过多少个，从来不用带照片的手机壳。那张她拍的，后脑勺对着镜头、头发乱糟糟的毕业照，他夹了多久？好像也就那么一阵子。后来，他的手机壳要么是空的，要么就是新的，什么图案都没有。

一页一页翻下去，林晓感觉自己像个考古学家，在挖掘自己早已死去的那段感情。日记里记录着他说的每一句“我爱你”，每一次约会，每一次他画的大饼——“等我这个项目结束，我们就租个好点的房子”、“等我升职，我就给你买那个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