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打开抽屉的瞬间，心就跟着那刺啦一声，揪了起来。

日记本封面是那种很旧的牛皮纸，边缘都磨得起了毛，像它主人的心一样，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，早就伤痕累累了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这是她大三那年，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买的。当时就想着，要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写进去，写成一本属于她自己的“秘密史”。现在，这本“秘密史”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抽屉最里头，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墓穴。

她指尖带着点颤抖，轻轻摩挲着那封面。指尖下的触感，有点凉，有点硬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。然后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。

第一页，是她在图书馆借书时随手贴的一张书签，早已经泛黄，字迹都有些模糊了。她轻轻揭掉，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是她的字，一笔一划，那时候还带着点少女的稚气，虽然潦草，但每一个字都认得。

那一年，她刚和程宇在一起。日记里写满了甜蜜和羞涩。她写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场景，她在日记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手拉小手图案，旁边还写着：“他手心好暖，我脸好烫。” 她写他送她回家的那个晚上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浪漫的时刻。她写他说的每一句情话，哪怕是“考试加油”这样简单的话，都被她誊写下来，后面还画了好几个小红心。

“真傻啊……”她看着那些字，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，想笑又笑不出来。那时候的自己，是不是傻得可以？把一个男生随口说出的关心，都当成了天大的恩赐。

她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时间也在日记本里一点点倒流。从最初的甜蜜，到后来的试探，再到争吵，再到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。她的心像坐了趟过山车，从云端跌到谷底，又从谷底爬回云端。每一次读到关于程宇的记录，就像被抽了一鞭子，疼得不行，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。

翻到高中那段时间，字迹稍微变得工整了些，但内容却充满了不快乐。写了好几次关于“他”的影子，那个没有名没有姓的“他”。她那时候暗恋，暗恋得那么苦涩。日记里写得最多的是“他今天和谁说话了”、“他有没有看我一眼”、“我觉得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”。